密碼(四)
水瓶座冷漠溫柔心思慎密固執堅持,他符合了水瓶應有的特質,尤其冷漠。那時候我跟他還未開始,眼見他與相伴7年的女友分開時,神情冷得讓人發寒,是2013年最酷熱的夏季。最後一次跟他做的時候,連精液都是冰的。做的時候,我在想著自己的身體,如果眼前的人是前男友,大概陰道會被充撐的太厲害而發痛,但身體以及所有感官的誠實讓我知道他仍是他,他的重量和呼吸都在呼喊自己的名字,就在適時把我抱在懷內,進入。身體卻又那麼誠實,我在體內進進出出的陰莖並沒有在我的陰道中得到多少快感,在那極其親密的水乳交融的如膠似漆又若即若離的狀態下,他只有累和高潮的慾望。在這個關係中,我們不需要對方,只需要對方的身體。 「性愛是所有愛情的根本」,友人一直都是這樣說的。 我不得不同意這句說話,跟前男友前前男友甚至是前前前男友和那些不是男友的好友如他,我都以性愛來量度彼此的關係,身體的節奏、溫度、彈性和柔度都是了解對方的方程式,你可以在口裡說著愛我或不愛我,我都不在乎,反正身體的各個組成部分都不會說謊。在我們做最後一次之前,我想他是愛我的。 已經很久沒有更新面書的狀態,如果每一次的失落和憂鬱是換來一篇短小無當的小說片段的話,大概已經脫離了那種浮浮沉沉的階段吧?的確,這陣子無風無浪,即使是無間竭的見面和對話都沒有掀起什麼波瀾了,反正我早知道我的情感其實不過一場驟雨,來來去去都只是一眼瞬間。今天因為工作的需要又要與他碰面,他穿上了白襯衣,坐在最前頭,主持著整個對談的流程,我坐在後兩排的位置,看著面前熟悉的講者在說著早年小眾文學/刊物的發展,這樣說其實很怪,明明文學都已經是小眾的東西了,但我們竟又有一群人出席一個關於小眾中的小眾對談。每天寫論文至早上六、七時,然後又改文,睡一回又起床看與工作相關的理論書籍,我想我已無法在那場對談中集中聽三位分別代表老、中、青的講者說些什麼。打從我乘電梯上7樓的時候,我就進入了無法潛越的夢中。夢與現實一樣,眼前短髮迷人的 慢慢我就意識到一切都會歸於平靜。就像摩西分紅海,一場波瀾壯闊以後,什麼都沒有發生。其實我是不是從那時起就應該知道這個關於時間與距離的答案?我忘了是什麼時候起我問上帝關於時空的問題,就如選擇題般,多個答案平衡均秤地列出,我沒以為這是愛因斯坦的夢,但卻反覆在夢中進入多個空置無人的房間,在沙發上擺出睡姿,為房子的主人刷洗被遺忘的碗具。我要與他們的婚紗相合照,拿出拖鞋像他們一樣在客廳裡遊走,然後夢醒來,原來我把金基德的《空房子》又作了一遍。如果這是上帝的話語,在這種無法抵抗與回應的對話中,進入本身就已經是一種時空的錯置。不論是在關係抑或是情感上,主客不斷被顛倒,距離,建築在不能進入的有人的,房子裡。或許我要為這種無人可打擾而自顧自成的霸權系統覺得憤怒,但事實是,上帝說祂並不容許人動怒。 終於有一天郵箱裡不再彈出電郵,於是我又作了同一個夢,夢裡我身在鹿兒島,已經很多次了,夢裡的行程總是我先會到一間中華炒麵店,點一客炒麵,每一次我都會問店員相同的問題,有沒有青菜。店員又總會再把menu遞給我,粉紅色的一本薄薄的菜譜,我都快要背熟。吃過炒麵和青菜以後,我又會到一間粉紫色的居酒屋,不斷要酒點串燒,今次比較好,店員開始認得我了,長髮的男店員問我為什麼一直沒再去,我笑笑,用日語回他,因為最近比較忙,沒空來喝酒,店員是很浮誇的西方人,一頭金髮,一看就知道很會享受生活,工作對他來說是一場玩樂,對上一次,我夢到自己來這裡時,我們還一起喝過酒,把原本應該一秒下肚的shooter隨對話的延展拖到幾小時後才下肚。本來正要上演與之前的夢一樣的戲碼,我要等的人終於出現,已經那麼多次,他/她總是遲到,遲得我能預先吃過麵再來,但當我準備望向門口,看他/她開門的那一刻,卻又被電話的吵醒了,到頭來只是輕輕的睡了一會。 我開始忘記究竟隔多長的時間我就會做相同的夢,也忘了要等的是什麼人,為什麼要在日本等,為什麼要是中華炒麵館,為什麼會是奇怪繽紛的居酒屋,但我每次醒來,都覺得有一天,我終會去一趟。 Continue reading 密碼(四)